如意

【泽非】人非草木

群里讨论歌词后的产物


一发完


是时候亮出我甜文作者的真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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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不懂得爱情。

 

我用尽全力,过着平凡的一生。

 


 

“很多东西都没法用逻辑解释,”路明非有些颓废,垂着脑袋,“就像我没法向学院解释的时候,就只能选择逃亡。”

 

路鸣泽拍了拍他的肩,坐在他身边。

 

两个人总喜欢坐在靠着窗户的位置。偏头,就能感受到被阳光亲吻的感觉。

 

“我不用你安慰啦,每次搞得像是你是我哥哥一样。”

 

路明非试图笑笑,但大抵笑的有点惨。

 

“我不希望我的哥哥难过,仅此而已。”

 

“其实没什么可难过的,从来没拥有过的东西,失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不过可能会有点遗憾吧,毕竟曾经幻想过。”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他能从路鸣泽的眼睛里看出来,那种带着点同情和疑惑的眼神,他几乎都能想象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说白了,他是学生会主席,他是S级的专员,又能如何, 就算是他姑且算个怪物——这都第几个年头了,过不去的坎,不还是没过去。

 

“哥哥,你描述的那种东西,我其实不太懂,”路鸣泽认真地看着他,“我在微博上看那些姑娘讲自己的故事,我能感受到她们是快乐还是悲伤,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路明非侧过身看着路鸣泽。

 

乌黑而柔顺的头发从头顶一路划过脸颊,服帖地包裹着他的侧脸,有一缕突然被风吹了起来,离开面庞在空中晃了晃。

 

“我试图理解这种情感,我也喜欢那些翘屁股的姑娘,我观察她们——”

 

“喂喂不要把猥琐说的这么正经——”

 

“但是我发现我不能,”路鸣泽没有理会路明非的吐槽,他张开手掌,“我感受不到她们说的那种悲欢离合。”

 

路明非像个长辈似的摸了摸路鸣泽的头。

 

“你还小啦,不懂正常。”

 

路鸣泽低下了头,温顺的任他摸着。

 

“那是种什么感觉呢?”

 

路鸣泽突然很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怎么,路明非没有说话。

 

“爱情就那么重要吗?”路鸣泽的语气淡淡的。

 

“也不能这么说,它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路明非抬起头看着天,“你看看小龙女,连龙都不能幸免的事情,更别说我们这种普通人啦。”

 

“荷尔蒙总归不会骗人。”

 

路鸣泽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又像是仅仅在看着他。他有时会觉得这小鬼看上去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透的外表下,其实说到底还是个偏执的孩子,他追求的,想要的,甚至于是在死缠烂打的东西,也许根本不是他这条烂命,可他又猜不出来,问他,他自然也不会说。

 

他对万事万物都漫不经心,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但他其实对自己挺好的。路明非盯着自己手心,愣愣地想着。

 

“你说你活了几千年?”

 

“是我们一起活了几千年。”

 

路明非疏于跟他辩论,接着问了下去,“那几千年,我们在干什么?”

 

“就这样。”

 

“哈?”

 

“就像这样,坐一块聊天。”路鸣泽笑起来,这一次,像是真的很开心,他真的是很好看的男孩,眼睛像弯月似的,含着长夜的全部温度。

 

“那不会很无聊吗?只是聊天。”

 

“在遍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我抬头看见了月亮。”

 

“啧你怎么突然酸起来了?”

 

“酸吗,我那天看有人留言用这个,”路鸣泽转过头,“只是突然觉得很符合我那时候的心境。”

 

 

 

 

“在听什么?”酒德麻衣突然问起来。

 

“真相是真。”老板眼睛盯着屏幕,“微博上有人推荐我听听。”

 

“还有首配套的叫‘真相是假’,”苏恩曦的声音从另一头响起来,“当初听到的时候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诶呦至于吗你。”

 

“你不懂我们CP狗的痛!”苏恩曦作势捂着胸口,“我发誓我要是再狗CP我就——”

 

“就什么?”酒德麻衣提起桌子上的薯片,一脸正中下怀的表情,“戒薯片吗?”

 

咬了咬牙。“戒就戒!”

 

我真的陪他淋过大雨真陪他冬季夏季

 

真的与他拥抱黑暗里真牵过他手臂

 

他盯着字幕。

 

就几个字的歌词。

 

他挪了几次进度条。

 

“其实真相是真才是最虐的,”薯片突然又念叨起来,“是假的可以骗世人而不骗自己,真的倒是没骗别人, 可惜连自己都瞒过去了。”

酒德麻衣伸手摸了摸她脑门。

 

“没烧——你这是被狗咬了?”

 

“去去去,”苏恩曦拆开一包原味乐事,“社会主义兄弟情,听过没?”

 

他点进了那个推歌女孩的微博。很多条,都是关于两个年轻男孩的照片和故事。还有大段大段的文字。

 

“他转过身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快乐过,他跟别人在一起总有种疏离感,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像突然被点燃了一般,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只有跟他在一起才是真的在一种自由的放松的状态吧。”

 

“这特么是兄弟情?这特么是爱情!”

 

爱情?

 

他不懂爱情。

 

那是伊甸园的毒苹果。

 

只有愚蠢的人类才会不顾死活的去偷着品尝。

 

你也只会喜欢,那个永远不会爱你的女孩。

 

“有时候我会觉得他们真的是在相爱的,那不是我臆想的梦,那些可以细数的点点滴滴,早已渗透在彼此的生命里。”

 

“这真的不是爱吗,为了你,我愿意背对整个世界。”

 

像是有层薄纸,突然被人戳开。

 

被人洞悉是很危险的事情。在他的计划完成之前,他不允许有人可以,即使是他哥哥,也不可以。

 

可有种泡发的感情,自他被突然戳破的时候起,就一步步蔓延开来,像是咬着一颗青柠,牙根发紧。

 

阿泽。

 

他瞬间合上了笔记本。

 

“怎么了吗?”酒德麻衣吓了一跳。

 

“没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窗那边。月光泻在落地窗下,细碎的洒了一地,零零落落的光斑,时隐时现,夜的主场是黑暗,这偶尔出现的明亮不过是作为序曲的点缀。

 

他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些琐碎而烦闷的情感。

 

再不快点——

 

就要来不及了。

 

他摘了耳机。

 

可我只看向他眼底而千万人欢呼什么

 

我不关心

 

 

 

 

哥哥你为什么不拥抱我呢?

 

路明非想起男孩执拗的眼神。

 

他对这个男孩其实有很多疑惑,但其实他从来没问过,当然,问了他也不会说。

 

“你真的很恨这个世界?”

 

就像是在明知故问。

 

他记不清那会儿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他。他记得第一次见路鸣泽的时候,从他身上铺天盖地散发的悲伤几乎要把他湮没,那时你会希望自己只是棵路边的树,那样就用不着为这莫名的悲伤而痛苦。“你的愿望,难道不是向世界复仇吗?”他哪儿有那么大的志向,这世界也没欠他什么——就算欠了什么,他想他也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路鸣泽不会懂的。

 

普通人过这一生,不过是为了求个安稳。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死不复生,没有什么勇气,也不敢说这辈子值了。

 

所以他哪儿来的勇气跟他说“我陪你”。

 

听上去像是海誓山盟。

 

可这小鬼,一门心思还想着要他的命哪。

 

……

 

别骗自己了路明非,你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原来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有时会觉得不过是烂命一条,有什么舍不得的,没了就没了——

 

还是舍不得。

 

他记得路鸣泽说他太眷恋生命,所以可以使用不要死。

 

所以他眷恋的,又是谁的生命。

 

“哥哥?”路鸣泽看着这个把头埋在他肩上的人,轻声笑起来,“你不知道你很沉吗?”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路明非的肩剧烈的颤动着。

 

“对啊,你不是把我忘了。”

 

路明非猛地抬起了头。

 

路鸣泽看着他,神情看上去有些无奈。

 

“你到底是谁?”路明非的声音带着细碎地颤抖。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路鸣泽微笑。

 

“我——”

 

路鸣泽伸手,指尖抵在路明非的胸口,“我早说过,哥哥你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

 

路明非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仿佛有个巨硕的秘密,压在他的胸口,一点点的,让人喘不上气。

 

哥哥。

 

他看着路鸣泽。

 

路鸣泽也看着他。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怎么会,”路鸣泽背着手,微笑,“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棒的,你怎么会做错。”

 

“我为什么没有死?”

 

路鸣泽愣了愣,“什么?”

 

“我为什么没有死?”

 

“不是说了么,最后四分之一的交易还没完成——”

 

“我为什么还没死?”

 

“哥哥,你看起来有点神经过敏,应该好好休息。”路鸣泽推着他到了床边,“你不是很怕死吗?”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他手撑在床单上,低头盯着地。

 

路鸣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我要走了哥哥,隔壁有人来了。”

 

“等会儿,”路明非抬起了头,“你还会来的吧。”

 

路鸣泽笑起来。

 

“当然啦,我可是你最忠实的小弟。”

 

 

 

 

老板居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长腿,如果还有五分钟就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

 

“我——”酒德麻衣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了眼老板,又转过了头,“五分钟什么都做不了。”

 

“五分钟足够我吃一包薯片了。”苏恩曦在一边哼哼,“老板你要毁灭世界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囤薯片。”

 

“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

 

“这是另一个人问我的。”老板笑笑。

 

谁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问他这个呢,世界末日,那大概会是很美的事情。站在世界之巅慢慢欣赏,熔岩翻滚,巨浪滔天,山崩地裂,就像是在歌颂着什么,歌颂这个伟大的时代,歌颂亡灵和恐惧的归来。

 

哥哥,你不期待么。

 

“你真的很恨这个世界么?”

 

“嗯,有时候。”

 

“要是真有那天我陪你去。”

 

我陪你去。

 

陪你。

 

路明非,你真特么是个混蛋啊。

 

真是造孽啊,给你当弟弟。

 

他打开微博,找了半天上次的那个女孩。

 

女孩换了头像。连微博背景都换了。

 

“都是假的。”

 

“好聚好散,祝你们各自安好。再见”

 

“少年人善说假话,一个眼神骗过天下。”

 

“陪伴全是假,爱情全是假,这场梦结束快醒吧。”

 

他盯着屏幕。

 

如果是假的。

 

该有多好。

 

没有那只藏在角落里的猴子。

 

没有那个带他出去的人。

 

没有这该死的命运。

 

“你到底是谁?!”

 

路明非站在他面前,大力的喘着气,咳嗽声甚至感觉的到胸腔的震动。

 

“我是你忠实的仆人路鸣泽。”

 

他笑起来。

 

“根本没有那所谓的四分之一对不对?”

 

“哥哥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

 

“你在撒谎。”路明非连声音都是抖着的,“根本没有什么四分之一。”

 

“昆古尼尔只有我才抵挡的了你不知道吗!”

 

路鸣泽背着手歪着脑袋,“我还真的不知道。”

 

路明非颓唐地坐在地上。

 

他似乎很乱。

 

路鸣泽拍了拍他的肩,“哥哥,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呢。”

 

“你不是说要陪我看世界末日呢吗?”

 

“我陪你,”路明非突然抬起头,眼神有些骇人,“我一定会陪你。”

 

 

 

 

 

哥哥。

 

路明非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像个瞎子般横冲直撞,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所有的选项里,为什么总会是那个他最不愿意相信的。

 

“很荣幸,你最在意的人是我。”

 

路鸣泽。

 

路明非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哥哥?”

 

路明非瞬间愣在了原地,他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路鸣泽站在他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奔上前,双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

 

路鸣泽的身子似乎僵了几秒,然后就准备伸手推开他。

 

“不要了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没有人会知道的地方躲起来,他们找不到我们。”

 

路鸣泽半晌没动。

 

然后他突然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了路明非。

 

“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路鸣泽。

 

“我讨厌你。”

 

他在哭。

 

路明非的心突然像要被撕裂般绞痛起来。

 

他想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想躲开这个男孩。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忧伤。

 

还有平日里突然做的梦。

 

路明非走上前,又一次抱住了他。

 

这一次,他怎么挣扎怎么讨厌他,他都不打算放开了。

 

路鸣泽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第一次体会到男孩身体里在砰砰直跳的心脏。

 

他紧紧的抱着他。

 

“我……”他试图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

 

路鸣泽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像是多年的疲倦终于被放了下来,沉的路明非差点后仰着翻过去。

 

他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就像他曾经一直做的那样。

 

半晌,他突然发现路鸣泽竟然睡着了。

 

他把他抱到了床上。

 

路鸣泽紧紧地揽着他的脖子,他怎么也扯不开,没办法,只能顺势跟着躺下来,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相拥而眠。

 

男孩睡着的时候像只小猫,蜷着身体,呼吸很轻。

 

原来恶魔也没有安全感吗。

 

路明非的手抚上了男孩的脸颊。

 

这是他的弟弟啊。

 

忍了好久的泪突然就流了出来。

 

仿佛不受控制般,他轻轻吻了吻男孩的额头,然后把他抱在了怀里。

 

 

 

“卧槽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路鸣泽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路明非。

 

路明非沾着满手的油就往对面人的脸上摸去。

 

路鸣泽后撤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叫你笑,”路明非咬牙切齿的,“吃饭!”

 

 

END


【泽非】花

花吐症老梗


我也不知道我写了啥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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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吐?

 

什么玩意儿?

 

“意思就是哥哥你要死了。”路鸣泽背着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站在窗前,整个人陷在阳光投射的阴影里。

 

哦。

 

草喔。

 

他又要死了。

 

救人要死。

 

屠龙要死。

 

交易要死。

 

好么现在起个床都活不成了。

 

“我真要死了?”

 

“是的,不过从理论的角度讲,还是存在——”

 

“那太好了。”路明非躺床上,整个人呈大字状平铺开来,“理查德•路,生的光荣死的伟大,在这里,我们庄严而郑重的缅怀他,希望他的英灵永存。”

 

都什么玩意儿啊!

 

他凭什么要死啊!

 

他死了是可以造福人类么?

 

“哥哥你没有经历过死亡,是不会懂的。”

 

“死亡是很庄重而优雅的事情。”路鸣泽拾起他嘴里吐出的玫瑰,像是什么珍爱般,微闭着双眼静默地低下头亲吻花瓣。

 

闭合的玫瑰突然在他掌心开放。

 

“哥哥你知道香槟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路鸣泽把花放在了路明非面前,放下的瞬间,淡金色的花瓣散落开来,铺撒在了整张床上。

 

“花吐欸老弟,牛逼”芬格尔嘴里插着牙刷,声音一阵混沌,“没事你去找诺诺亲一口就行了。”

 

“妈的你能不能不把我往火坑里推,找她亲我一口?那我还不如就在这儿等死。”路明非一边说一边兜着下巴,这该死的花跟发动机似的往外蹦,不一会儿就能堵到嗓子眼。路明非觉得得花吐的人大概率不是心力不支死掉的,估计是被这花堵到气管之后窒息而亡。哦呵呵呦——

 

“那我亲你一口?”芬格尔突然凑到他面前,带着他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不保证疗效但吻技绝对一流,保证让你神魂颠倒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滚滚滚。”路明非对着对面那张脸一脚踹了过去。

 

与真爱之人亲吻?什么鬼疗法,你们龙族治病靠唾液?还是说他娘的这群怪物的口腔细胞膜可以入药,那可真是太好了,等他以后没钱了就去卖嘴皮子。妈的等等他这会儿没说话怎么这花又开始往外蹦了——

 

日哦他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这真的会致死吗?”

 

芬格尔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真的会死。”

 

三天之内让真爱亲一口。

 

日。

 

不亲会死,亲了依然会死。

 

算了,等死吧。

 

“别介啊师弟,你死了以后谁给我报销,”芬格尔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背,“抓住机会啊。”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路明非向前扑了上去。

 

撞到了诺诺。

 

双唇相触。

 

“欸师弟,你快收拾包袱吧,现在不是打我的时候,”芬格尔蹲在墙角抱着头,“跑路比较重要。”

 

路明非咬着牙,“你他妈的——”

 

芬格尔看着他的的表情突然变了。

 

“怎么还有?”

 

路明非手伸向嘴边,接下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香槟玫瑰。

 

 

 

古德里安有点小兴奋。

 

今年教授有望啊。

 

“老师我是不是没救了。”

 

“怎么会呢,你可是S级,龙族血统接近50%的高贵混血种,哪儿会那么容易死,”古德里安在自己堆积如山乱七八糟的书桌里翻了半天,终于使大力抽,抽出了张卷着皱的纸,“我记得……花吐的在案记载里,发病者几乎无一例外的找到了真爱,除了——”

 

“1992年元月,一家普通的中国三甲医院接到了个口吐鲜花的奇怪病人。”

 

“病人体征正常,昏迷是长途跋涉过度虚弱造成的,奇怪的是他嘴中不时的会吐出花来。”

 

“那会儿我们的人刚好在中国,”古德里安把纸递给路明非,“这是混血种才会出现的古怪病症,爆发人群集中在二十岁左右情种初种的青年人身上,奇怪的是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十一二岁?有前途啊这哥们。”路明非盯着那张纸,褶皱的纸面已经看不清病人头像,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有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他被治好了?”

 

“这我不能确定,”古德里安摇了摇头,“当时学院把他带走后,后面的事情都是校长亲自出面处理的。”

 

啧。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从脑海里飞过,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让它清晰起来。

 

“所以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等风来。”

 

路鸣泽坐在窗前,摆动着他的小腿。

 

路明非眯着眼睛嘴角微微抽动,“你就不能不在我干正事的时候突然出现啊?”

 

“什么正事?跟着你的秃头教授一起追寻真爱?”路鸣泽跳下窗,“你不是想死吗?”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是啊,我死了正好,你不是就等着要我命呢么。”

 

路鸣泽竟反常的没说话。

 

他看着路明非,眼里流淌的情绪,竟像是悲伤。

 

这悲伤让路明非感到莫名的害怕。

 

不对,他为什么要害怕。

 

“算了,你不是有本事么,有灵丹妙药可以使使吗?”

 

路鸣泽转过身,面朝着窗户。

 

“有的。”

 

“那就……大人大量救救我?”

 

路鸣泽把头转回来,一双金色的眸子跳动着,他看着路明非,半天没说话。

 

“你不会又打算勒索我点什么吧?”路明非双手抱胸,一脸我好怕怕的样子。

 

“我又不想救你了,”路鸣泽突然退后了两步,“你不是有‘不要死’么。”

 

“那时灵时不灵的东西要是有用我还用得着到处求人?”

 

“哥哥,你不喜欢做选择题,你知不知道,我也不喜欢。”

 

路鸣泽仰头看着路明非,金色的瞳孔跳跃着。

 

 

 

 

路明非咳出了新的花。

 

绯红。

 

妖娆。

 

绝望。

 

路明非认出来了。

 

曼殊沙华。

 

下一秒,胸口突然像被剜过般剧烈地发出了痛感。路明非扶着墙缓缓蹲了下去,双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原来这病真的,会死人啊。

 

艹啊他不想死啊!

 

他还没有拉过姑娘小手,芬格尔那家伙还没给他还钱,上把游戏还没赢回来,哦对他还想着怎么回去跟他婶炫耀炫耀,上次明显是装逼失败……

 

强光之下他没法完全睁开眼睛,只能感觉到有人正抱着他的头,对方的手似乎不大,得用上臂膀才能把他完整的环住,他被抱着,抱着他的人有些冰凉,但掌心里传来的热度,让他感觉温暖。

 

他醒了。

 

芬格尔坐在对面,一副言犹未尽的表情。

 

“你在宿舍呆了一下午?”

 

路明非愣了愣。

 

“我回来的时候你睡得跟二师兄似的,叫你半天。”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路明非摊在床上。

 

“别介,死了多不吉利,为了我你也不能死啊。”

 

“滚,别想着我再给你报饭钱。”路明非瞟了眼芬格尔,“我倒是不想死,可谁叫阎王爷太喜欢我。”

 

“可惜的就是连个为我哭的姑娘都没有,”路明非用手撑着脑袋,“不会到时候连你也跑了吧?”

 

“给你上个坟还是可以的,不过我就害怕我会对着你傻狗似的黑白照片笑场。”

 

路明非把枕头扔了出去。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贱。”

 

突然觉得有点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在床上,使不上力气。

 

“你真爱到底谁?”

 

“我也不知道。”路明非望着天花板。

 

“师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别害羞,人命关天,大家不会嘲笑你的。”

 

“别是我吧,要真是我,我可以考虑勉为其难——”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真爱吗。

 

看起来是个距离他很遥远的词汇。

 

陈雯雯?

 

不。

 

绘梨衣?

 

他可以献出四分之一的命,他甚至想过可不可以以命换命让她复活,可真要说爱——那就是在骗人了。

 

那不是爱情的样子。

 

师姐——

 

身体的反应来的如此诚实,他竟不知道是他本不配还是之前骗过的太久——

 

久到他自己都分不清,喜欢和爱。

 

爱。

 

他爱过谁吗?

 

疯狂的

 

刺骨的

 

像是濒死的鱼。

 

这让他想起路鸣泽。那个自称魔鬼的家伙,总是一口一个哥哥得叫着,但又说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喜欢搞搞恶作剧,天天惦记着他的命,然后奇迹般地给他解决各种麻烦。他有时会想这小鬼如果真的是他弟弟就好了,用不着他无所不能,就只要呆在他身边,可以只是个普通的男孩,他可以跟他谈会天,也可以一起打打游戏,做些什么,像是那些真正的兄弟俩。

 

但他简直疯狂,他会拥抱你,大声喊着“任何人,想要从你身边夺走任何东西,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会流着泪,“真正爱你的人,只有魔鬼,只有魔鬼啊!哥哥,为什么不拥抱我呢?为什么不拥抱这世界上唯一需要你的人?”

 

这令他害怕。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松动着,让他一步步放下着自己的防线,但他不能承认,绝不能。就像是要撕裂这稀薄的空气,即使最后一次窒息于此,他,不能直面。

 

就像是自欺欺人,让他可以,一直活在自己的梦里。

 

魔鬼不懂得爱情。

 

“哥哥。”

 

路明非猛地睁开了眼睛。

 

 

 

 

“真的不救他吗?”酒德麻衣试探性的问道。

 

老板没有回答她。

 

他端坐在丝绒沙发上,盯着手里的怀表,整个人都静默在这让人窒息的环境中。

 

1992年除夕。

 

“哥哥!”

 

“乖。”

 

“你不,能不能这样——”男孩突然哭了起来。

 

“听话,好好活着。”他笑得,如此温柔。

 

男孩抱着自己的头,然后又抱着自己的胸,然后整个人蹲下去,他自顾自地揽着全身。

 

零落成泥碾作尘。

 

那些四散的花瓣,随着时间,渐渐消失在了尘埃里。

 

“老板?”

 

“我没事,”他转过头,看着酒德麻衣,“人还是要救的。”

 

“只是这次,用不着你们出手了,”突然莞尔一笑,“我要亲自去。”

 

酒德麻衣不知该说什么,那笑容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悲痛欲绝的事情。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

 

男孩给他带来了一束香水百合。

 

他把花插进花瓶里。

 

然后就坐在他的床头。

 

“哥哥,”路鸣泽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不要让自己过的那么惨了。”

 

“我会心疼。”

 

卧槽怎么又开始gay我了。

 

路明非使不出力气骂他,他只能冷冷地盯着路鸣泽。

 

路鸣泽俯下身,轻轻地抱住了他。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不会吧他不会真的被gay了。

 

“灵魂相认,”昂热看着芬格尔,“俗称以命抵命。”

 

“哪来的多一条命?”

 

“一直都存在着。”

 

芬格尔第一次没听懂昂热在说什么。

 

“洗脑难受吗?”昂热突然开口。

 

芬格尔瞪着眼睛。

 

“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路明非听着这话,真不像是对他说的。

 

“再考虑考虑吧。”昂热拍了拍路明非的肩。

 

“他在说什么?”

 

“他在帮你治病。”芬格尔看着他,仿佛试图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路明非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他在害怕。

 

他在怕什么。

 

路鸣泽?

 

他为什么会想起路鸣泽。

 

路鸣泽。

 

他突然想见他。

 

路鸣泽!

 

没有人给他回应。

 

怎么办……

 

“师兄,可以给我念3e考试的龙文吗?”

 

“卧槽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可以,”路明非盯着他,甚至试图去抓住他的手,“求你。”

 

“我没有那玩意儿啦。”

 

“求你。”

 

芬格尔吓了一跳,路明非的眼睛,红红的。

 

“哥哥你这是在作弊。”路鸣泽合上手里的书,“灵视里我不得不来见你。”

 

“我有点害怕,”路明非看着他,“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路鸣泽看着他,眼神动了动。

 

“你说过不会对我说谎。”

 

“哥哥,要不要重新做个普通人?”路鸣泽看着他,“不需要屠龙,没有危险,也没有人会时时刻刻监视着你,没有人会要你的命。”

 

路明非愣了愣。

 

“这不是你一直盼望的吗?”路鸣泽微笑。

 

“你呢?”

 

“我?”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下一个顾客啦。”路鸣泽依然在笑着。

 

胸口突然剧烈地痛了起来。

 

“你不要走。”路明非忍着痛一词一句地说着。

 

“嗯?”

 

“你不要走。”路明非拽住了路鸣泽的衣袖。

 

“哥哥。”路鸣泽站在他面前,“可以抱抱我吗?”

 

你已经几百年都没抱过我了。

 

路明非下意识的就环住了他。

 

“我再也不会允许自己失去你。”

 

路明非一怔。

 

他坐在自己床上,宿舍里空无一人。

 

他盯着手里的彼岸花。

 

血色。

 

就像是堕天那日地狱开放的花一般。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

 

撒旦才是真正的天使。

 

然而上帝也救赎不了自己。

 

 

 

“如果你只是灵魂沉睡,”酒德麻衣死死地扒着路明非的肩,眼睛里都是血丝,“他就是魂飞魄散。”

 

“你不可以,这么残忍。”

 

 

 

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这是香槟玫瑰的花语。

 

暗恋者献祭自己的灵魂。

 

这是第二条破解花吐的方法。

 

“哥哥,我为我们可怜。”



 

 

“师兄,那他最后亲吻了自己的弟弟吗?”有个女学生突然问起来。

 

“希望是吻了吧。”

 

 

END

 


【泽非】童话

路鸣泽邀请路明非去看电影。

 

“我为什么要浪费大好时光不去开黑跑这儿来跟你看电影?要是个丰乳肥臀的妹子就算了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闭嘴哥哥,”路鸣泽盯着屏幕,“电影要开始了。”

 

 

妇联三。

 

“这我已经看过了,”路明非把手撑到脑后,“你要是不想被剧透今天就给我老实点不要耍你的花花肠子。”他才不信路鸣泽把他带过来仅仅是为了看场电影,这小鬼奸商本色,做事目的性太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看过了?那可真是遗憾。”路鸣泽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神情平静无常,“我还想着能和哥哥产生什么情感上的共鸣呢。”

 

“你别恶心我,”路明非摆手,“我宁肯跟我婶共鸣也不跟你。”

 

“你说真的?”路鸣泽看着他,笑了笑。

 

“假的。”

 

路明非把头缩了回去。

 

“不会浪费你时间的,我们只看十分钟。”

 

路明非挑了挑眉,前十分钟有什么?不就是洛基为他哥献身那一段儿。这小鬼,又神神叨叨想表达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心里想着要不要真的给他按分按秒的记着。这电影他专门蹲了首映,结果一开头就好像被喂了口屎,他也不是洛基的粉搁电影院里就开始抱头痛哭,只是觉得受不了这样的情节,就好像一刀刀的,割在心上。好端端的,干嘛非得让弟弟死去呢。

 

“这故事真是残忍啊哥哥。”

 

“你还知道残忍?我以为你对着血腥已经麻木了。”

 

“倒不是血腥,”路鸣泽低着头,“只是让哥哥亲眼看见弟弟为他而死,是很残忍的事情。”

 

路明非一愣。

 

莫名其妙的会想起老唐。或者还有源稚生。不,应该说本就应该想起他们,狂怒的哥哥,相拥而眠的兄弟俩,这样算来,他看见过的兄弟相别,还真是不少,阴差阳错都无法形容那份遗憾和悲伤。遗忘是很残忍的事情,现在看来,路鸣泽说的也有点道理。

 

“你真的很恨这个世界吗?”

 

路鸣泽抬头看着他。

 

璀璨的黄金瞳在寂静的电影院里,耀眼异常。

 

他弯着嘴角,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所谓复仇是什么,但我还是要说啊,年轻人,活泼点,阳光点,有吃有喝啥都不愁的干嘛天天想着要复仇要人命的。”路明非背靠着椅背,整个人陷在位置里,“你看你既不缺钱又不缺妹子的, 还想着复仇复仇的,多没劲。”

 

“哥哥,你是不是很怕你?”

 

“我怕你干嘛?”

 

“你不怕我,干嘛劝我呢?”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他也看着他,眼神就像个孩子。

 

“对对对,我怕你,你都要要我的命了我能不怕你么。”路明非扁着嘴,“我真的好怕怕啊。”

 

“我给过你机会的,你可以选择回到过去的生活,”路鸣泽的语气有点嘲讽,“可是你拒绝了。”

 

“那你拿吧,”路明非伸出手,“不就是最后四分之一嘛,我知道你等老半天了,拿走吧。”

 

路鸣泽也伸出了手。

 

然后他握住了路明非的,十指交合。

 

从指尖到手掌,都透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路明非把手抽了回来。

 

“搞搞什么,老子可不想跟你玩什么禁断之恋!”

 

“哥哥你在想什么?”

 

路鸣泽看着他,“明明是你先把手伸出来的。”

 

“滚蛋,正常人会跟同性十指相扣?”

 

“正常人不会和魔鬼做交易,”路鸣泽的声音有点嘲讽,“正常人也不会为了个不喜欢他的妞儿废掉半条命。”

 

“闭嘴——”

 

“不过,我喜欢,”路鸣泽眯着眼睛笑,“这才是我的哥哥嘛。”

 

“我到底是谁?”

 

“你是我哥哥。”

 

“还有呢?”路明非看着他,“我到底是个什么bug?我是龙王?黑王转世?话说你不是最想杀了黑王吗所以处心积虑来杀我?”

 

“哥哥你觉得呢?尼德霍格曾经统治这个世界达上万年之久,”路鸣泽也靠在了椅背上,“你行吗?”

 

路明非听着这话有点气,老子怎么了,老子杀龙王时那也是英姿飒爽的好嘛!

 

“不过哥哥你跟尼德霍格有个共同点,”路鸣泽看着前方,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为了所爱,可以献命。”

 

嗬,看这意思他可以听听那怪物的情史了?

 

“看不出来是个情种啊?不会又是伊利亚特那样可笑的神话故事吧。”

 

“不,其实是个童话。”

 

“童话?”

 

“这世界只有一棵树的时候,它过的很孤单。”

 

“什么?”路明非皱着眉。

 

“后来来了只黑龙,没事就趴在他身边打盹。树挺开心,开心了就想跟它说说话。它问黑龙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家里有几口人今天出门怎么比昨天晚了好多是不是有喜欢的母龙了——”

 

“树这么啰嗦的吗?”

 

“黑龙没理它,依旧在树底下打盹。”

 

“树就很气,跟哥哥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路明非瞪了一眼对面的男孩。

 

“黑龙不理它,但树肚子里话太多,”说到这儿,路鸣泽突然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语气也带了些无奈,“最后黑龙被烦的受不了,对着树露出来的假根狠狠啃了一口。”

 

不知是路鸣泽讲的太逼真还是他真的听进去了,路明非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凉。

 

“树就很气,气到要绝交。”

 

“但又舍不得。”路鸣泽看了路明非一眼。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几万年。然后突然有一天,黑龙急匆匆的飞过来,话也不说一句,又开始啃树的根。”

 

“树被吓了一跳,就问他怎么了。”

 

“黑龙只顾着啃,也不解释,树又急又气,可又无可奈何。”

 

“突然就来了人。黑龙看见人的时候,愤怒的开始咆哮,树没见过人,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很害怕。”

 

“黑龙一边护着树一边跟人斗,很快就处在下风。”

 

“树突然想起自己是棵有点用的树,就呼唤龙来吃了它。龙没有理它。”

 

“这个时候,人突然对着树扔出了长枪。”

 

“树被震断了一截枝叉,疼的树叫了起来。”

 

“黑龙怒吼着向人冲了过去,可它没想到,人拿起了树的枝叉刺进了它的身体。龙刀枪不入,但树的枝叉,却可以轻易的伤到他。”

 

“好了哥哥,电影结束了,”路鸣泽站起身,“我们回去吧。”

 

“后来呢?”路明非拉住他,“龙死了吗?树呢?”

 

“你要听哪个版本呢哥哥,”路鸣泽歪着脑袋,“是龙死在了树的旁边,还是树于无穷的愤怒之中开始为龙报仇?”

 

路明非抓着路鸣泽的手收了回去。

 

“你讲的这个故事真是,烂透了。”

 

“是吧,不过是我爱你你爱我,”路鸣泽突然站在了离他很远的地方,“这世界真的,烂透了,才会有这么可笑的故事。”

 

路明非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你要记得,我爱你。”

 

路明非第一次听他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讲出这三个字。

 

他总是在重复这三个字,就好像他曾经忘记了说,现在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又一遍,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

 

路鸣泽突然打开了一扇门,顷刻,又被紧紧关闭。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答案已经近在咫尺。

 

可他却根本不敢往下想。

 

“路鸣泽。”他突然开口。

 

“路鸣泽。”

 

“路鸣泽。”

 

“怎么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路明非看着他,小王子般的样貌,小恶魔般的性格,天天想着跟他做交易的小奸商。

 

“求你。”路明非说。

 

“嗯?”

 

“求你。”

 

“说吧哥哥,在我还可以为你做什么的时候。”男孩笑嘻嘻的看着他。

 

“不要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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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妃是世界树这个脑洞我觉得还挺好玩的,所以拿来用一用……都是瞎掰不要在意细节……


【泽非】溺

老阿姨发疯产物

都是江南的错

OOC是我的

泽非q群:512920118  一起来吃刀片啊(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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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是爱他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突然有人蹦出来告诉你嬉皮笑脸的芬格尔其实并不是废柴,杀坯师兄比他想象的还要喜欢那个爱吐槽的小龙女,凯撒没他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他也会在月光下站在落地窗前思念他的女孩,这事一开始你会立刻否认并且大声嘲讽对方有妄想症,但静下心的时候一个人想想,不知怎的竟然会有点悄咪咪的认同。


这看起来莫名其妙但却又合情合理。


他一直想知道路鸣泽跟他交换的真正原因,就像有一天他突然就成了救世主,又一天突然成了灭世者,是王,是毁灭者,还是需要泄愤的复仇者,命运一开始安排好了什么,让他沿着这条路,最终又到了这个地方。牢笼或是挣扎,如果记忆就像那年的爬山虎,爬满了墙壁,他想他还能好过点。


可是他忘记了。


烈火,炼狱,仇恨的脸,敌人的泪,只有插画似的片段。


他可以推测他和路鸣泽是认识的,他猜想路鸣泽手里有什么令他畏惧或是珍爱的东西,所以每当他来交换的时候,潜意识都会一遍又一遍的嚎啕着不要。可他其实没什么重要的,连命都算不上,再有什么珍贵的,也无所谓吧。或者是因为那张看起来有些可爱的脸,想去娇惯他,好像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哥哥。”


男孩叫他的时候,总是很开心又有点邪恶的样子,就好像一直在准备恶作剧,等你被他骗着了后就会翘起脑袋,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等着你抓抓他的头发。但路明非其实很难把他当弟弟看,因为在他看来,所谓的弟弟是那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的小胖子,那男孩就像他希望的弟弟一样,过的很自由活的很恣肆,会有自己的喜欢,也会哼着气不把他当回事,至少,他不会像路鸣泽那样,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他。


他不值得那样,他也不希望他那样。


那样会……


很悲伤吧。


他的弟弟,不应该快快乐乐的。


瞎想什么呢,那小鬼也不来了,可能真的拿完了想要的就走了吧,所以你看,说不准真像他说的,这世界根本就没人爱你。


听起来有点惨。


至少你应该还在啊。


你为什么都不在了呢。


最后四分之一不是还没拿么。


路明非突然觉得很悲伤,最近他一想起路鸣泽,就会很悲伤。


可能有点矫情,不过真的像是心上,缺了一块。


说实话会不会有一个次元里,他其实真的很爱这个弟弟。




“哥哥你来看我啦。”


昆古尼尔插在他胸前。


他脚下的血已经成痂,混沌般的黑色像河水般蜿蜒曲折。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他本不该这样,他不应该。他是叛族,是罪人,他不应该为他落泪。他手里还握着剑与枪,他还要为所有人审判这突然被颠倒的一切。


可是眼泪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它们顺着他的手掌,从指缝间穿过。


“哥哥,不要哭。”


男孩突然冲着他笑起来,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美丽。


“这不值得你哭。”


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的样子,却没有一点那个年龄的阳光灿烂,即使他笑得那么灿烂。应该是被宠爱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就好像他现在根本不想审判他,反倒想上前,抱抱他。


哥哥你知道吗,这就是我们的命。


是谁在跟他说话。


他看着面前的男孩,男孩奄奄一息,却一直在盯着他,好像连一秒也不愿意错过。


“你……”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哥哥你就是这样啦,我知道的。”


男孩的声音逐渐虚弱了起来。


“但你来看我,我还是很高兴。”


不,我看你的目的其实是——


他突然很难受,胸口像是要炸开般。


他抬头望去,男孩的头微微歪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紧闭着,再也没有睁开。




哥哥,交换吗。


“你把这心思给我收回去。”他靠在悬崖边上,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稳。


哥哥,交换吧。


他不再理他,转过身去。


血像是溪流般从他身上滑下,连几里外的草地,都是红色的。


男孩又重新走到他面前。


哥哥。他说。


“你疼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男孩摇了摇头。


“哥哥你是不是很疼,”男孩的手覆在他的伤口上,刺的他突然皱了皱眉头,“你还是……”


“想都不要想。”


“哥哥,如果我说我很疼呢?”


“嗯?”他看着他。


男孩的眼睛里突然满是泪水,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很疼。”


他抱住了男孩。


“好点了吗?”他轻轻地问道。


他听见那边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没用啊,哥哥。”





你发怒有什么用呢。


你疯狂有什么用呢。


你这废物到底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死啦!


是啊,他死了。


那个一直说着要他命的小魔鬼,死了。


“他不是还要向整个世界复仇吗,怎么就死了。”路明非看着酒德麻衣,声音有些混浊。


“他希望你登上王座。”


“他希望我代他复仇?”路明非声音平静的不像话,“你去告诉他,不要想,我是不会听他的,亏本买卖他不做我为什么要做。”


酒德麻衣没有再回他。


路鸣泽。


他的声音低低的。


那个带他泡妞豪赌追车的小恶魔,那个天天跟在他身后叫着哥哥的男孩,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路鸣泽,突然就这么消失了。


居然连声告别都没有。


哥哥。


我才不要当你哥哥。


我给个死人当什么哥哥。


路鸣泽怎么会死呢?


路鸣泽你出来!


路鸣泽!


路明非突然感觉有种叫做无力的感情在全身上下蔓延开来。他使不上力气,连害怕的感觉都被拖累的消失殆尽,那些随之而来的憋闷感,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就像是拉着他的最后一条绳索突然断裂,然后整个人,一步步被这漫天的海水覆灭,咸涩的味道灌入口腔,一点点的,剥夺着他的呼吸。


他几乎喘不上气。


连眼泪什么时候落下来的都不知道。


“哥哥,你不要哭。”


“这不值得。”


泉涌的画面突然一张张浮现在脑海里,像是沙滩上堆砌的石粒。片段的,连贯的,接连而至,他理不清头绪,甚至不能分辨真假,却挡不住他们在脑海里闪现,画面交叠着,像是卡带的录像带,闪烁着黑屏,停不下来。他扶着墙壁,一点点贴着蹲了下去。


痛。


路鸣泽。


路鸣泽。


所有的画面,都是他。


可是他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曾经发生了什么,现在发生了什么,以后——


哥哥。


爬山虎已经爬满了整栋墙。


你要不要去看看。


路明非猛的转过头——


酒德麻衣站在原地,皱着眉看他。


“他到底是谁?”


路明非在嚎啕。


“什么?”


“他到底是谁?!”


酒德麻衣没有回答他。


路明非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


像是溺水的鱼,没有人愿意救他。





“我们没有时间了,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找到这里。”


“请等一等。”


“路明非,我们没有时间了。”


“请,再等一等。”


“路明非!”


路明非抬起头,笑了笑,“我答应你们,我们都会活下去。”


活下去。


路明非的手覆在胸口处。


可以清晰的感触到炽热的震颤。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昆古尼尔的力量。


你会怪我吗。


我没完成你的愿望呢。


可是我现在为什么,还有点高兴。


我就要死了吧。


永远的死去。


这样的命运,我不想再体会了。


我只是有点想你。


不。


可能是非常想。


END